【你想要我閉嘴我就把事實多講幾遍】
從政以來,我一直有個理念:政治人物不是只講好聽話「推銷」自己,而也該負起責任,講正確的話,做好「政治教育」、「通識教育」。
因此,你會發現,我不是個「溫和禮貌」的政治工作者,我講話非常直接。如果有人因此要顛倒是非、剪接抹黑我,我只好再把正確的歷史,多跟各位說幾次。這些歷史,也就是韓國瑜李佳芬集團一幫人等,死也要修改課綱修不見,讓你們都不知道的歷史。
大家看過《返校》,有沒有覺得片中一些沾滿血跡的場景很可怕? 但你能想像嗎,台灣的歷史,遠比電影恐怖,遠比《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更催淚灑狗血。 高雄市政府,曾經血水淹滿地下室,這不是我亂掰的,是包含中國國民黨籍的目擊證人在內的現場見證。
請大家好好看看高雄好過日寫的這段歷史,就知道彭孟緝被叫做「高雄屠夫」從何而來,就知道「殺人魔」這個封號,對他和他代表的政權來說還算是客氣了!
1947年,中國國民黨鎮壓的子彈,不是對著天空、不是對著「暴民」發射,而是對著手無寸鐵,代表當時高雄在地仕紳公知的民選議員、區長、區代表、醫師、律師、記者、教師、甚至曾從軍抗日的老兵們發射,他們讓台灣的一代菁英,一群想努力改變社會的公共參與者、一群「本土軍公教」人士,不是被屠殺,就是徹底閉嘴外還要教育後代永遠遠離政治。
台灣地方政治為何敗壞? 為何大家會說有黑道民代?不是就是你們中國國民黨殺光「正常人」,改變地方制度,讓劣幣驅逐良幣所造成的? 228與白色恐怖的後果,仍然影響著我們的政治結構,但至今還只有「受害者」,沒有「加害者」,然後代表加害者的政黨,仍然全力反對轉型正義,仍然坐擁龐大政經資源。
你說敘述歷史叫做撕裂族群? 強迫我們遺忘歷史的人,才是撕裂台灣的元兇!
【1947年,沒能活下來的那些高雄人】
序、#為什麼他願意冒生命危險?
1947年3月6日,星期四,天氣尚有點涼意。這天一早,林界穿上西裝,打好領帶準備出門,38歲的他,身材厚實,方臉大耳,剛當選苓雅區長4個月,正值青壯歲月,看似前途一片光明。但他匆匆跨出家門時或許沒有想過,這是他最後一天看到三歲和一歲的兩個女兒。
林界公學校畢業後,和大多數台灣人一樣未再升學,而是開始工作賺錢。在那個快速工業化的高雄,他和大哥、弟弟一起在新和鐵工廠當技師,工作勤奮,深獲肯定。29歲時他應聘到台東的糖廠擔任工務主任,兩年後,有點積蓄和技術的他,和兄弟討論,決定一起辭去工作,合夥一起開設一家小小鐵工廠,承包工程。在太平洋戰爭末期,美軍連連空襲台灣,林界的工廠也受戰火波及而停工。所幸,剛出生的長女平安渡過戰爭,戰後他擔任新生印刷廠暨新生報社印報廠廠長。這樣一個白手起家的實業家,在1946年11月當選苓雅區區長,原本是希望在戰後百廢待興的社會,為故鄉做點事,不料卻是厄運的開始。
228事件發生時,林界恰好在外地,眼看局勢嚴峻,他連忙趕回高雄。回到高雄時,已是風聲鶴唳,多處警局都傳出被包圍,當時駐紮在柴山上的中國軍隊,則已經開始用要塞的大砲居高臨下砲轟市區,並派出巡邏隊,遇到聚在一起的市民就開槍射殺,讓街上人心惶惶。林界一遇到市長黃仲圖後,市長就說:昨天已和軍方提出談判,但被拒絕了一次,他為了市民的安全,一定要再試一次,也希望林界一起去。
3月5日晚上,面對因為感到局勢很危險而極力勸阻他上山的家人,林界說:「就是因為危險,所以我們才要去。外面這麼亂,身為公職,不能任由人民在外面隨時有生命的危險。」
這句話,也等於是林界的遺言。
一、#司令部
於是,早上八點多,林界在市府和市長、議長一行共七人搭上汽車,為了避免被士兵誤擊,他們特別在車上插上兩根巨大的白旗,車子沿著日人修建的山路,往柴山上開去。
車子通過嚴格的安檢岡哨,整個高雄市區與高雄港已經映入眼簾,但林界無暇看著平日難得一見的故鄉美景,倒是更注意黃仲圖市長和彭清靠議長兩人的表情。兩人都帶著黑框圓眼鏡,一瘦一壯,都是曾受日本教育的讀書人。
黃仲圖市長是南投竹山人,師範學校畢業後到日本東洋大學留學,但或許父親是清代秀才出身,讓黃仲圖一直有濃厚的漢人意識,畢業後前往中國浙江從事教育工作,對日戰爭爆發後加入中國國民黨一路往重慶撤退,曾任浙江大學教授、軍事教官等職務,戰爭後才代表國民黨來台接收,也就是俗稱的半山。
另一位同車的彭清靠議長,當年57歲,和黃市長背景不同,他的父親是基督教傳道士,重視教育,彭清靠學業表現傑出,就讀總督府醫學校(現台大醫學系),是馬偕醫院創院元老。家中還有四個弟弟都是醫師,可說是日治時期的台灣菁英知識份子家庭。他在24歲時就在大甲開設德仁醫院,43歲時感到學識仍須精進,特別舉家前往東大附設病院研修婦產科兩年,1935年返台在高雄開設「彭產婦人科病院」,是當時高雄婦產科權威。學識地位都為人敬重的他,1946年被選為高雄市參議會議員,並擔任議長。
對林界來說,在從政之前,這兩位的社會地位都高過於出身基層的他,平日也很少說得上話,但從他們凝重的表情,就可看出大事不妙。同行的凃光明、范滄榕、曾豐明,聽說有的參與了這兩天的雄中自衛隊、有的是牙醫師、有的也曾擔任軍官,還有一位台電的李佛續也被臨時找來,看來市長是希望選出最有代表性的談判陣容來說服軍隊了。
早上九點,車子停到了一棟兩層樓的和式洋房前,一行人被士兵帶進一間會議室內,中間有一張小桌,大家坐定後,要塞司令彭孟緝少將,才從後面走出來,他瞇瞇眼,理著平頭,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招待大家。因為彭議長不會講北京話,主要都是黃市長和彭孟緝溝通,之後黃市長掏出一份寫著「和平條款」的請願書給彭看,並對彭孟緝說:要他「約束巡邏隊,不要再隨意槍殺市民」,彭孟緝看到協議書,火冒三丈,表示「豈有此理,這簡直是造反」。正當兩人爭辯越來越大聲時,官兵突然大喊「有刺客」,一聲令下,官兵一口氣湧入,把凃光明壓在地上,一行人也全部被拿下拖走。
這個凃光明,是個半山,也是一行人裡頭較為衝動的人,曾在中國參加過臺灣義勇隊打游擊,在這幾天也參與雄中自衛隊的行動,在市長與彭孟緝爭論之際,根據彭議長的回憶,凃忽然破口大罵蔣介石和陳儀,而後才被壓制。
一行人被制服後,均被繩索綑綁,而凃光明被以鐵絲取代繩索捆綁起來,鐵絲並以老虎鉗旋緊,直到凃痛極慘叫。經過一夜苦刑之後,凃光明、范滄榕、曾豐明被軍事法庭隨意審判判決死刑,兩天後三人都被槍斃。
市長黃仲圖、議長彭清靠與台電的李佛續被繩索捆綁,在頸後打結,士兵不停地用刺刀指向胸部,他們原本都以為一定逃不過,心理準備被殺害了,但卻在3月7日被釋放回家。
至於林界,則被關押在柴山上,過了兩週後,才在3月23日被槍斃。和事件一點關係都沒有,也僅從政幾個月的他,為何會莫名其妙變成「暴動匪徒首謀」呢? 原來是苓雅區有士兵被殺,為了報復,中國軍竟然就用莫須有罪名,殺害苓雅區長洩恨!
二、#活下來的人
黃仲圖和彭清靠在此巨變後,受到很大衝擊,短短三個月後,黃仲圖轉任教職,退出政壇不再參與政治事務。而彭清靠議員任滿後,也完全退出政界。他的兒子,便是一生從事民主運動與支持台灣獨立的彭明敏。
他回憶:「父親精疲力竭地回到了家裡。他有二天沒有吃東西,心情粉碎,徹底幻滅了。從此,他再也不參與中國的政治,或理會中國的公共事務了。他所嚐到的是一個被出賣的理想主義的悲痛。到了這個地步,他甚至揚言為身上的華人血統感到可恥,希望子孫與外國人通婚,直到後代再也不能宣稱自己是華人。」
至於莫名其妙冤死的林界,死後留下了妻子胡錦華與三歲的林黎影、一歲的林黎彩兩姐妹。林界被殺後8年,在生活種種壓迫下,胡錦華自殺身亡,兩姐妹從此成為孤兒,被分開撫養長大。
16年後,孤兒林黎彩在天主教堂流浪謀生,認識了29歲,退伍的外省榮民廖中山,兩人很快決定結成連理。廖中山十分上進,不斷進修,48歲成為海洋學院的教授,期間,因接觸黨外雜誌,開始改變了他忠黨愛國的政治立場,更偶然在黨外雜誌中,看到了身亡快40年的岳父林界名字!
父親死時林黎彩全無印象,之前只聽母親在生前說過:當年家人聽說要塞前的瓦礫堆中埋了很多人,於是上山尋找,家族中幾位女性首先挖到大拇指,把背部覆蓋的土撥除後,看出面朝地下,手腳反綁,整個身體被五花大綁,槍從背後開。當他們把屍首翻過來,看清楚是林界沒錯,頓時哭成一團。屍首都腐臭了。
經過黨外雜誌的描述,林黎彩才知道父親死亡的真相,1992年,林黎彩向法院控告當時仍活得好好的彭孟緝「偽造文書」、「非法處決」林界,事後未按程序通知家屬領回遺體,有湮滅罪證之嫌。當然,法院全都不起訴結案。
三、#大屠殺
回到談判團全數被捕的3月6日那天,彭孟緝將他心中「高雄各界的領導人」一網打盡後,開始對市區展開總攻。下午2時,彭孟緝命令部隊會同第21師獨立團第3營展開鎮壓,軍隊下山進攻高雄市政府、高雄車站與雄中,何軍章帶兵抵達高雄車站後,便開始掃射車站人群,民眾躲入高雄車站地下道也遭軍隊封鎖兩端,對內掃射,據目擊者表示,打死兩三百人。
此時處理委員會和民眾毫不知道山上發生的事,還在高雄市政府大禮堂等待市長上山談判結果,但等來的卻是中國國民黨的軍隊。
高雄要塞守備大隊陳國儒部包圍建築後,直接丟入手榴彈並開槍掃射人群,議員黃賜、許秋粽、王定石、區代表王平水、新生報主任邱金山、律師陳金能等五、六十人,直接都被亂槍打死。前高雄市長王玉雲回憶在市府地下室救出躲藏的弟弟時,地板整片都淹滿血水,積血竟然有一截手指的深度。
躲藏在防空壕的民眾被軍隊丟入手榴彈,民眾跳入當時還清澈的愛河躲藏,也遭軍隊開槍掃射,河水染成紅色。短短兩個小時,高雄市區包含當今的三民、新興、鹽埕、前金區,已經屍橫遍野。
第二天,雖然已無抵抗勢力,但軍隊仍然調來迫擊砲與要塞砲夾擊,猛轟雄中,雄中也成為228事件中唯一被國民黨軍隊破壞的學校,至今紅樓仍留有彈痕。
同日下午,部隊在市區展開「清鄉」,逐戶清查戶口、收繳武器,但在期間發生多起搶劫民戶、強暴婦女等事。軍隊說你是暴民,你就是暴民,猶如今日香港在共黨統治下,學生不准戴口罩、喝珍奶會被抓走、抗議女性被脫衣襲胸摸下體,這樣荒謬情境,卻也真實曾在我們的土地上發生。
清鄉過程中,三塊厝居民全被叫出來跪下,男丁被鐵線捆綁押進鼓山監獄,雄中校長林景元被中國兵用軍刀刀身毆打,前額血流如注,兒子也和其他人依樣被鐵線反綁雙手絞緊,關押3天才解開。
228事件後彭孟緝官運亨通,之後的清鄉、澎湖七一三事件,師大四六事件中,強力進行鎮壓,造成成千上萬民眾的傷亡,因而得到「#高雄屠夫」的稱號。
相對於對人民的殘酷,彭孟緝對掌權者極盡諂媚能事,在蔣介石剛敗逃來台時,曾居停孫立人將軍公館,那幾天,彭孟緝每天早上提著一鍋人參燉土雞的補品,向蔣先生請安問好,贏得蔣介石青睞,根據孫立人夫人回憶,彭孟緝以高雄要塞少將司令之姿呈雞獻媚,因此人云彭孟緝「乘雞飛上天」。
彭孟緝一路強力鎮壓,製造冤案,不但7年內就破格跳升爬到參謀總長,更是長期高居權貴,安享天年,其子女也是榮華富貴,兒子彭蔭剛擔任中國航運董事長,又娶了中共政權「政協全國委員會副主席」、前香港特首董建華的妹妹,由藍轉紅,出錢出力鼓吹中國併吞台灣。
近來,又有許多中國黨政客想抹殺彭孟緝是「殺人魔」的歷史,對於指出真相的人,不是指責他製造仇恨,就是將其言論斷章取義。莫怪乎我們會看到該黨總統候選人表示上任後就要修改課綱,改回「中國史」,減少台灣與世界史篇幅。原因很簡單,他們不想讓台灣人知道的東西太多了。至今,高雄306屠殺仍只有受害者,沒有負責的加害者,若是這樣矇混過去,我們何嘗對得起那些單純為了保衛家園、保護市民性命而死的前輩們?
同時也有9部Youtube影片,追蹤數超過5,760的網紅Karl Yung,也在其Youtube影片中提到,大家好,我係翁Sir (ig: karlyungchun),我係一間 band3 學校任教經濟、企會財與通識科的老師, 每次看到不同的人攻擊、看輕弱勢學校,真的十分痛心。 的確,band3學校的確能力、根基較弱,但我的教學理念十分簡單, 就係"拎得一分就一分",我要求十分高,我要求我教的學生目標唔...
家庭結構通識 在 堅離地城:沈旭暉國際生活台 Simon's Glos World Facebook 的精選貼文
這是今天香港電台播放的《香港家書》。本來上款是「Dear Carrie」,內容希望他/她們明白,不過後來大家感覺她已不能回頭,還是給所有香港朋友算了。🙏
//各位香港朋友:
相信於過去幾個月,大家一同經歷各種高低起伏。我們有哪些最大得著?我們又正在爭取一個怎樣的香港呢?
我記得我小時候的香港,可能就是最黃金的香港,英國殖民管治高壓的一面開始遠去,自由民主的概念開始落地生根,中國模式尚未出現,但六四集會、華東水災集會可以同步進行,當時大家不會深究身份認同的問題。正如鄧小平所言,是「馬馬虎虎」的愛國者。
當時的香港經濟位居世界前列,軟實力無以復加,我於美國和英國讀書時都是以強烈的香港身份認同為榮。香港當時的成功之道可歸於簡單的哲學—水至清則無魚,這學問於回歸後有被掌握好嗎?
究竟是否回歸後,所有東西都是剎那間改變?究竟是否正如政府或者北京的朋友所言,一切都是外國勢力、地產霸權、通識教育或是沒有國民教育所導致呢?
回看十年前的2008年北京奧運、10年的上海世博,清明上河圖來港展覽時萬人空巷的場景。那些時日,香港人對中國的身份認同是過半數的,年青人還未有港獨訴求,一切似乎都「形勢大好」。這不是北京眼中最期望的事實嗎?為何十年間一切都改變了?
《經濟學人》較早前的民調中,居然只有百分之三的三十歲以下年青人,認同自己是中國人。如果你認為香港沒有國民教育導致缺乏身份認同,那為何官員們的子女會拋棄香港的教育而到海外讀書、甚或移民?那麼,到底過去的十五年發生了何事令香港人感不快呢?是否因為打破了「水至清則無魚」的哲學呢?
香港正在發生的事相信令不少人憂心,但是否單靠三萬警察便足以「止暴制亂」呢?如果一個社會令一代人兩代人三代人都失去信心,就算社會表面上一切正常,似北韓般生活又是否開心呢?
近月來,我們特別擔心的,除了社會的動盪不安外,亦見到過去幾十年凝聚的社會共識、核心價值被慢慢破壞。無論政府還是親北京的媒體,批評的對象,由本來所謂的反對派,變成了批評教育制度、校董會、醫管局包庇武力,慢慢到國泰航空、匯豐、法官醫生律師專業人士或者媒體,包括香港電台,似乎全部皆是犯錯的對象,只有撐警才是政治正確的行為,這樣又是否真正意義上的「攬炒」?
其實香港本來就處於漩渦、國際關係的灰色地帶中,我們從小便相信溝通的價值,亦相信社會本來有和而不同的價值觀,但不代表香港人沒有底線或原則。而這種原則也見於以前不少的建制派身上,例如前特首曾蔭權也曾於香港家書講過「一個國家兩種制度、兩種生活方式、兩種貨幣、兩套法律,甚至是兩套價值觀」,明顯地,香港和內地有不同價值觀,否則也不需一國兩制。又正如曾蔭權說,「深深明白到香港要持續發展,香港人要生活得愉快,要貢獻國家,更要保持香港的獨特性」,但未來還有這種獨特性嗎?
政壇前輩李鵬飛也講過,「特首這份工作,當然是面對兩個不同的老闆,但當一國兩制有衝突時,自然應該站在香港人的一邊。」但現在的上位者有這個意識嗎?
我一直覺得2012年是香港乃至世界的分水嶺,「全面管治權」這套新管治哲學從此出現,以前我們眼中可以自行處理的問題,剎那間都會被上綱上線演繹,動輒便被演繹成國家利益、國家矛盾、國家主權、國家統一、國家團結。當然,這些問題很重要,但是否一舉一動一呼一吸都需被上綱上線呢?自從2012年出現的結構性改變後,香港人情緒明顯地愈來愈低落,社會矛盾愈加尖銳,對立也代替溝通成為新香港常態。自始,身份認同問題也好,捍衛核心價值問題也好,漸漸由次要矛盾變成主要矛盾。特區政府是否明白,這些才是深層次矛盾,我們所關注,而非有沒有樓。
身邊不少朋友本來也是較務實的,不問世事或是專心養妻活兒,但突然間有一種覺醒,香港下一代會否還有核心價值?還有真香港人嗎?曾幾何時,街上沒太多金舖,香港人可以互相於小店開玩笑,充滿人情味。甚至facebook不久前還能暢所欲言,無需改名;當你捍衛香港核心價值時,無需上綱上線,無需擔心因而失業;過關深圳時無需被查手機,無需因香港身份於內地媒體承受批鬥。當時兩地有一度相對健康的防火牆,互相尊重,非今時今日般,每個環境每個家庭都有一種群眾鬥群眾的局面。
今日台上官員、上位者不少都是老相識,也有私人交情,也曾十分尊重。不論是香港之子還是香港之母,大家都是香港人,為何剎那間似乎都失去香港人的智慧和價值觀呢?新一份施政報告,似乎又把問題根源指向房屋問題,但是否這麼簡單?人生存在於世,只追求安居樂業,其他價值觀都不存在?如果只是這樣,北韓是最快樂的地方嗎?否則,為何有些事情會被輕輕放下,是否缺了解決問題,甚至指出問題的勇氣呢?
我們好希望,屬於香港人的問題,可以用香港人傳統的智慧及方式,真正解決深層次矛盾。
香港人,努力加油。
沈旭暉
2019年10月19日//
Link: https://www.rthk.hk/radio/radio1/programme/hkletter
家庭結構通識 在 你(妳)好,我是莎拉。 Facebook 的最讚貼文
[富豪之妻](葉佩雯)
妳第一次聽到「80/20法則」是在大二的時候,一堂叫做「個人投資理財」的通識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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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選那堂通識絕對不是為了想要成為股神巴菲特,原因很單純,就是很好過、很好拿分。且上課人數多,上百個人在全校最大的階梯教室內,老師十分風趣自信,因為風趣自然能吸引許多生活比妳更無趣的學生去上課,教室內總呈現一片演唱會搖滾區般的榮景;因為對教學很有自信總能看見一片演唱會搖滾區榮景,老師索性也就不點名了,畢竟點起來也是耗時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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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認為上學只是出席不是學習的妳而言,無非是一種絕佳的寬容,因為妳可以連去都不要去,安生窩在家睡覺,或是和周博宇窩在學校附近的廉價連鎖咖啡廳,陪他打電動。甚至偶爾兩人多點閒錢的時候,還能到便宜昏暗的小賓館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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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博宇是妳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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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他第一眼,妳就知道從小到大這一路痛苦不堪地被壓制在體制內,不甘願地唸書、考試、做妳永遠不擅長卻會被世人稱讚的事,就是為了考進大學,與他相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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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博宇大妳兩歲,卻和妳同學年。他大學指考第一次因為英文零分而喪失選填志願的資格,第二次則乾脆地睡過頭沒考,第三次才考進這所學校。妳在學生會辦給新生的聯合迎新舞會上聽他說起這段令人啼笑皆非的經歷時,更深刻地感覺,上天就是為了要令他與妳相遇,才這麼設計他的這兩年。妳是他苦盡甘來的美好果實,他的腳步慢了一點,因為他在等妳長大、等妳的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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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一起六年,最終因為他無數次劈腿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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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半年,妳突然意識到其實他並不屬於妳、妳也不屬於他。你們傾盡了全力將彼此交集相連(他不論怎麼劈腿都還是會爬回來把妳當做正妻第一位,從未有任何女人凌駕妳的地位),互相稱呼公公婆婆、認識彼此的父母、融入彼此的交際圈、共存一個結婚基金戶頭、兩人的第一份儲蓄險保單是一起買的,受益人還寫了彼此的名字⋯⋯。可你們分手的時候,不論有多少物理的、心理的難分難捨,世界依舊運轉,你們仍然可以用一個人的姿態投入其中,沒有因為不再成雙成對而被反彈吐出,而你們還曾經那麼以為只有彼此才是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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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妳交到下一個男朋友以後,有一日無聊解開對他的社交軟體封鎖,看他的動態發現他亦有了新女友時,妳有點惆悵但也噗哧笑了出來,好像從前那些深刻都在這一笑之間輕解,妳不恨了,甚至有點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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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財富由百分之二十的人掌握。」潘潘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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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第一次跟著潘潘姐在店裡樓上不對外開放、僅提供給VVIP使用的私密Lounge,服務盛太太及她的女兒盛頤蓮的時候,潘潘姐壓低聲音告訴妳這句話,並以眼神示意著盛家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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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太太那日替丈夫選了三條領帶、一副袖扣;替娘家親友選了五條絲巾、兩件披肩;替丈夫的客戶選了一套妳根本覺得不可能會賣出去的限量麻將組及紅酒醒酒瓶;替狗賣了四條項圈;替自己及女兒拿了六個包包及數不清的衣服帽子鞋子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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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公司的新人僅會被分配到站櫃接待過路客,而這種客人百分之八十都是抱著一種朝聖的心態進來晃晃,要不是裝逼東問西問、東摸西摸,好像自己非常懂一樣;要不就是畏縮得猶如過街老鼠,稍微喊一句「有需要找什麼嗎?」就被嚇得屁滾尿流抱頭鼠竄。真正有消費能力的百分之二十,大多是存了很久的錢才有機會買一個包的小資女(而且買的永遠是某幾款品牌辨識度高的),或是貪圖花錢爽快的包養小三及酒店小姐。真正有身分、有品味的人很少,而這樣有潛力的客人一旦被資深哥姐發掘,很快就會被哥姐收進囊中,成為主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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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只能等熬過一段時間,熟悉店裡運作及品牌知識,被哥姐信任以後,才有機會分得接觸高端客戶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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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這世上有所謂的超級有錢人,而妳不知道的是,他們的超級比妳想像極限的超級還要超級。妳第一次上去「樓上」(店裡人對私密Lounge的暱稱),看見盛家母女那樣買東西,最後還有司機進來幫她們把東西拿下樓的時候,妳腦裡突然浮現非洲貧童的畫面,重疊上自己那有著微微壁癌、舊公寓三樓、堆滿雜物永遠丟不乾淨的家裡。妳還記得小學發通知單做家庭狀況調查時,媽媽在家庭經濟那欄填了「小康」,妳還自豪自己雖然高中大學七年念的都是私校,但學費都是家裡付清沒有讓妳揹學貸,還能給妳穩定的零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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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母女的消費實力讓妳知道,妳在真正有錢人的眼裡,和非洲貧童根本相差無幾。只要她們願意,她們能買斷妳整個人生。不過,顯然妳的價值比店裡的東西還不如,因為她們才不會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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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我覺得,我跟她好像長得好像。」勾著盛太太的盛頤蓮突然指著妳道,口音聽得出來是從小在國外受教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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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這段時日,妳發現富家千金和原生家庭的關係通常非常好,兒子倒不見得。雖然兒子骨子裡也能令人瞧見貪圖家裡財產貪得要死的本質,沒有表面那麽不屑,但卻不像千金小姐一樣不論幾歲都能勾著父母的手親親暱暱說話,會叫Mommy、Daddy而不是媽跟爸。她們像被關在童話世界裡的公主,不能出來也不願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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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樣指人家?沒禮貌。」盛太太輕聲唸了一句,但聽得出來話裡沒有責怪,只是怕從小養在童話世界裡的公主被人輕視。說完,盛太太抬頭定睛看妳,妳被瞅得有些發窘,卻也不敢先避開眼神怕是自己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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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韻是有點像,」盛太太端詳完之後發表評論:「可是妳比人家胖了一點。」邊愛憐似的捏了捏自己女兒尚未發展成熟的小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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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想到,因為大小姐一句話,從此盛頤蓮就被哥姐默許分配成妳的專屬VVIP,只要盛頤蓮來,不論手邊是不是有客人,都會令妳過去接待。這一行雖是走在時尚產業最前端,卻意外地很著重客戶與Sales之間的「緣分」。即便偶有搶客人的情事發生,但大多是發生在小櫃。像你們這樣大品牌中的大店,Sales們都很謹守份際與高傲脾性,不會隨意拿走別人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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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頤蓮很少來,妳認識她那一年她才剛剛考上大學,一年頂多寒假、暑假從美國回來個兩次。妳們較熟以後,她要妳別叫她盛小姐,叫她Elaine,她說她常年在國外生活其實不是很習慣亞洲這樣處處有人服侍的文化(妳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那是只有她才這樣有人處處服侍好嗎)。剛開始有些拗口,因為妳的英文也不是太好,L後面要捲舌不捲舌的還有點喉音的音調妳怎麼也發不好,不過後來在潘潘姐的逼迫下去上了英文課(潘潘姐也是去同一個地方學的),逐漸地連盛頤蓮都稱讚妳的發音越來越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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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潘姐是妳的恩師,從妳進入這行第一次跟她配班開始,她就願意傾囊相授許多留客技巧。妳後來發現她並不是對所有新人都這樣,甚至她在店裡還有「殺神」封號,她在重要顧客及喜歡的人之外,一個眼神就能殺得令人毛骨悚然。且因為業績太好,連總公司派來的大中華區總經理(法國人)都對她敬畏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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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之後仔細斟酌自己與她的相處,才發覺原來是與周博宇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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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博宇因為長得好看還有點小聰明,從小到大不論在什麼場合總是很吃得開,為了避免人前仆後繼的愛慕,他養成先用眼神冷漠以待的習慣,不過真正熟了以後倒是幼稚得可以。妳和他在一起太久,很能明白這種奇妙的「願以拒絕換真心」的白濫態度,因此當潘潘姐說著什麼話好像很尖銳嚇人的時候,妳馬上能調頻成正確的弦外之音,望著她冷淡的時候也不會輕易感覺受傷而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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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剛進店時,前輩們對妳並不算待見,因為妳是「空降」,就是此前沒有任何精品銷售、也沒有任何高端服務經驗的白紙。你們這種頂級品牌連環境衛生的職缺都是人人搶破頭,第一線的Sales更是沒有門路、沒有介紹別想進來。而妳卻莫名循著一般求職管道、丟履歷面試被錄用。一進店帶不來舊業績也留不住新客戶,等於是沒有戰力的冗員。這在大牌之中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大牌所有Sales大都是從小牌、小櫃開始一步步累積經驗客戶,才有辦法輾轉到這個終極殿堂,光靠品牌名聲這輩子就吃香喝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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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還是要再次感謝周博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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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店的時候是你們剛分手的時候,他為了要挽回妳(這是你們在一起不變的戲碼),打聽到妳換了工作在這裡,便時常以顧客姿態前來逛逛。你們店裡不乏有人因為感情金錢糾紛被堵、被騷擾,通報一聲,店門口似是門神的西裝帥弟弟,便會先行以保安名義將前來者擋下甚至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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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博宇的相貌氣質太好了,雖然比起妳真正見過的有錢人還相差甚遠,但他好歹也算是個「奈米開」,家裡也開了一間小小公司衣食無虞,拿著他媽的附卡還能消費一點零錢般的東西(一萬左右)。即便店裡人看得出你們之間的齟齬,卻沒有人問妳「要不要通報」,妳是新人也不敢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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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潘姐雖沒替妳通報他,卻在某次他又來的時候,領著妳去「樓上」,就是妳第一次見到盛頤蓮那天(盛太太此前倒是見過許多次)。潘潘姐看出那時的妳對復合有些動搖,雖然妳認為你們已經不是你們,是你和妳不屬於彼此也不屬於誰,但和他在一起畢竟是一條熟悉不過不需要練習的老路,閉著眼都能走完,妳偶爾犯著寂寞還是會想乾脆窩回去,最終嫁給他妳的人生也算是有所提升。況且現在的他還有他媽的附卡在手,那是一張有心理額度(就是他媽准他刷的金額)卻沒有實際額度的卡片(無限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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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潘姐想告訴妳,真正的有錢人是怎麼樣的。若是沒有了愛想要嫁給錢,也要嫁給很多很多錢。即使是周博宇,也不過是六十億的百分之八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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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會不會終究是錢解救了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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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心理的寂寞難忍,還是生理的寂寞難捱,你們在最後那次分手後,也確實打了幾次回鍋炮。周博宇雖是妳的第一次亦是妳的第一個(現在當然不只了),可「性」這事由奢入儉難的程度竟比許多事物有過之而無不及,小時候也不是沒有自慰過,性慾強的妳很早就發覺自娛的柳暗花明。不過一旦領悟到人體的巧妙設計及溫度以後,在身體機能的某個極限之前,都會一再一再地想念那種感覺、無法自己一個人完成的儀式與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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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和大學妳恰好念的都是教會辦的學校,不是因為家裡宗教信仰刻意選擇的緣故,是因為妳就是只考得上這兩所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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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記得很清楚,高中時修女們不絕於耳地宣導愛、婚姻與身體的神聖性(白話就是不可婚前性行為),然而還是有同學去墮胎了;大學時和周博宇的第一夜, 他試圖進入妳而妳有些許猶疑時,他安撫並令妳臣服的呢喃是「我會娶妳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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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來妳不只有他,也開始和別的男人發生關係,逐漸抽離夢幻,將性的受體(陰莖)當作工具一般使用以後,妳荒謬地發現,也許不是周博宇騙了妳,真正誆騙妳的,其實是那句「我會娶妳為妻」。是創造出這句話,將性與婚姻連成一線成為規矩與錨定的人,那讓妳從此以為這就是愛了。然而高潮還是高潮,不是周博宇也能令妳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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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博宇在妳店裡消費得雖然不多且都是一些零錢般的東西,搭配你們之間一些齷齪的活塞運動,妳有幾度是真的差點要鬆口叫他公公了(這通常是你們復合的起點)。令妳下定決心的背景雖是潘潘姐的暗示提點,實在的重擊卻是他的小氣猥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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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次分手後的最後那次回鍋炮,他在廁所大便抽菸玩手遊的時候,問了妳:「我之前在妳店裡買的那些東西,能不能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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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你說什麼?」其實妳聽清楚了,不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再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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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媽發現我最近卡刷得太多了,她有點生氣說要停掉我那張附卡。」周博宇開始解釋:「啊我不想要被停啊,而且我都已經很小心在結帳日之後才會去妳那邊買東西,不然帳單金額會太高,結果還是被唸了。我想說我有幾樣東西幾乎沒有用過,發票、袋子、盒子什麼的都還在,可不可以拿給妳去幫我退?我知道有超過七天鑑賞期啦,可是妳是員工是不是比較好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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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丟臉。妳心裡反覆念叨著這三個字,在他大便抽菸玩手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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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店裡的哥姐無一倖免浸淫在精品的環繞下傾盡所有也要一身珠光寶氣。妳原來非常不解,為什麼要這樣比較、這樣買東西,這樣不是沒辦法存錢了嗎(妳後來知道他們真的沒在存錢,今朝有酒今朝醉)。但周博宇的懦弱突然讓妳明白,對外在的追求雖然容易流於膚淺,內裡的根性與執著也要極為強大才有辦法那樣堅持,那是一種睹上一生的茫然與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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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廁所裡頭那個人,看著是個奶油小生,內裡也是一坨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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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他沖水出來的時候,翻身下床,拾起地上的衣物開始穿上。他不解地看著妳,問道:「不是說要過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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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顧客傳訊息來說有急事找我,必須去一趟。」那時的妳還很菜,根本沒有什麼會時常聯繫的主顧客,但妳知道這是店裡哥姐常用的脫身藉口,因此借來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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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房間錢都付了耶。」其實他是在撒嬌,不是真的計較,但聽在此刻的妳耳裡滿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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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打開錢包,在床頭留下這晚的房錢,便道:「那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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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妳動手封鎖了所有周博宇的聯絡社交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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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突然有一種感覺,妳長大了,妳出社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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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潘姐是個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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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和會來店裡亂買一通的那種小三還是有著本質上的不同,妳感覺她比較像是盜亦有道的羅賓漢。不是說她花的錢比較少、或是她都拿男人的錢來做善事(也是有做一些)。而是以小三而言,妳認為她是個足夠努力,配得起這樣供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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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公司會舉辦到法國總公司教育訓練的營隊,說是教育訓練,但整個台灣區能去的只有寥寥數人,且必須兼備業績、語言能力(英語授課)、品味這三項要素。有些店的哥姐是初代從品牌來台灣開拓駐點就在的元老,業績極好也頗有人望,卻因為不擅外語而沒有機會在公司邀請下去一趟法國(不過終究會自己掏錢去旅遊);有些人業績、英文都不錯,可望中選,最終卻沒有下文。各店裡的人私下交流時八卦推敲,發覺或許是因為「Sense」不夠才沒有獲邀。畢竟去到總公司除了上課,還有許多或多或少是在考驗Sales「內力」的社交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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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潘姐幾乎年年雀屏中選。有幾年沒去是因為她恰巧身體不適(這行也是很拼的),或是她大方讓賢,給沒去過的人機會而主動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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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潘姐擁有許多死忠的主顧客,是因為她推薦的包都會增值(有時也會不計較利益推薦別牌包款),她對品牌典故、設計師風格、乃至於整個時尚產業的潮流動向知之甚詳,就算不買包,她也能教導客戶利用配件打造獨特風格,光是絲巾的打法她就至少會二、三十種。有些Sales光靠幾個暴發戶般的主顧客就能達到基本業績,潘潘姐卻從來不做那樣不顧一切強灌式的推銷,就算是精品,也不是一股腦地全往身上擺就好看,因此她也挑客人,挑能把東西弄得青出於藍的客人,不然人就不是人,是掛了許多貴重飾品的聖誕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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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努力,純粹是來自對金錢與美好生活的渴望,沒有什麼高深的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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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名潘幼凌,五專時代開始就半工半讀幫忙家裡供養三個弟妹。母親在工廠做女工,父親原是工廠領班,因為一場職業災害瘸了一條腿,幸虧在工廠老闆的寬容下,轉做保全。父親加母親六萬塊左右的薪水要養活一家六口,潘潘姐雖然天生就喜歡「美」的事物,喜歡撫觸衣物皮件特殊紋理、喜歡到書店偷翻時尚雜誌、剪貼收集得到的漂亮圖樣,卻沒有機會發展自己的興趣。畢業後先做了小牌小櫃的櫃姐,透過經驗與自修學習,才終於來到這個她最欣賞的大牌中的大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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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大的家很小,爸媽一間房,她和兩個妹妹擠一間,弟弟自己一個人在客廳邊上勉強擺了一張行軍床就算是一個房間了。懂事之後,她時常自問為什麼雜誌電視上的「家」是一個樣,自己的家卻是另一個樣。當她屢屢在成長過程中,因為想要什麼漂亮東西被父母以「沒有錢」拒絕,她就明白錢是驅使一切的動力;成為精品櫃的Sales以後,發覺許多人有了錢依舊可以把自己打理得不倫不類,她才領悟在錢之後,還有一種更深刻、不可言傳的物事,姑且可以稱之為氣質,而那才是促使東西真正漂亮恆常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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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錢」依舊是必要條件,倉廩足而知儀禮。太窮苦的人很容易就為了生存而將靈魂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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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時常被稱讚漂亮,不是隔壁王奶奶摸摸頭客套說的那種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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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潘姐卻總不這麼說妳,她說妳是有氣質。在妳還摸不著頭緒自己為什麼能被錄取進來,潘潘姐就告訴妳是因為妳天生的質感很好。雖然這樣被潘潘姐讚許,但她也警告妳,這種早發的靈氣要是沒有用心維持、餵養,終究會有面目可憎的一日,如張愛玲筆下《金鎖記》中的曹七巧,做了有錢人家的少奶奶以後還餵自己的兒子吃鴉片(害妳還去買了這本書,太想知道她為什麼要餵兒子吃鴉片了,不過只翻了五頁就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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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有幾個常客是以「美魔女」著稱的資深藝人,往往螢光幕前光鮮亮麗,實際的形貌與打扮卻不忍卒賭。潘潘姐告訴妳,若是一個人被「漂亮、美麗」之類的字眼綁架太久,久到認為自己不能失去,就會用盡方法維持,甚至不願自然老去,但那是人類不可逆的生理循環(潘潘姐的用字遣詞常讓妳懷疑妳們不是活在同一個地球),無法與年月共同成長的勉強下,人就會變得奇怪,不論是心,還是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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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潘潘姐逐漸熟識,產生一種師徒般的知遇之恩以後,她開始要求妳去上英文課,每月固定「研讀」幾本國際級時尚雜誌的中文及外國版本(巴黎、米蘭、紐約、倫敦、東京),她會與妳討論當季潮流、預測下季黑馬、分別何謂「抄襲」何謂「致敬」。她說潮流這種東西看見IG穿搭都已經是後發之舉,所以並不建議妳Follow,不然就只會是跟風者的跟風者,既無趣也難以產生自我主張,重點是還會容易產生嫉妒心,而嫉妒是最能令外表崩壞的毒藥。除了時尚雜誌,還有商業周刊、汽車雜誌、甚至家居生活雜誌。她也希望妳能看點書,但妳總是敬謝不敏,她後來也就不勉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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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原先不曉得哪來的靈感,以為三十歲以後,女人就會斷然變成另一種衰老、可怕的樣子,所以只能在三十歲以前趕緊找到得以收容妳的巢所(男人)。但大妳十歲的潘潘姐,在妳進店那年已經超過三十歲,儘管比起妳還是多了一點所謂的「歷練」在臉上,妳卻感覺她更加地「好看」(論起漂亮妳還是很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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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教導妳的妝容、儀態,帶妳到她的美甲師那裡做指甲,指甲的顏色樣式還有要求(豬肝紅、杏色或是法式)。她說,自己有兩個妹妹,不介意再多一個。況且,這一行她不可能做一輩子,離職後這些主顧客也要交給一個自己信任的後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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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上妝以後總是會有出油的問題,每次工作都要不停補妝,但潘潘姐一日下來頂多意思意思補個一次,也不見她有糊妝的現象。而且,即使離開店裡黃暈燈光的照射,她的妝容依舊呈現相當高雅細膩的質感,像是雷諾瓦的畫作,有一種貴氣愉悅的豐盈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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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妳們一起去廁所,妳打開粉盒拿出粉撲,而她只是用面紙輕輕壓了壓T字部位的時候,妳終於忍不住發問:「為什麼妳都不用補,妝還那麼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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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藏私似的笑而不答,只說了句:「快點。」就轉身回到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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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上班,她從包裡拿出一個頗有質感的墨綠色柱狀紙盒,上頭印著燙金的英文字樣,遞到妳跟前,道:「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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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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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妝噴霧。妳試試看,說不定可以解決妳妝糊的問題。」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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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潘姐總是這樣,不做特地、虛偽、討好的那種事,冷峻外表下,能用體貼溫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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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個小三,潘潘姐卻不想扶正,她說:「結婚小孩都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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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她是有些刻意去尋求這樣的角色,不做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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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就是生太多小孩才過得這麼辛苦。要是我爸媽只生我一個,憑我的資質全力栽培我,絕對不只這樣。」她有些戲虐似的玩笑。妳知道,她其實很疼弟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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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經濟層面而言,潘潘姐已經過上很好的日子,妳去過她在店附近走路可達隱藏在靜巷的家,一層一戶極具隱私,六十坪的空間還不算豪宅但只有她一個人住。這是男人買給她的房子,她買的房子現在爸媽弟弟在住,兩個妹妹則是已經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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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是客人,總是派秘書來買給老婆小孩的禮物。秘書要幫老闆花那麼多錢,時常拿不定主意,打聽到潘潘姐是業界口碑很好的Sales,便指名拜託挑選。潘潘姐不負請託,挑的商品總能令男人的老婆小孩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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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模式維持幾年後,有一年聖誕節前夕,秘書在老闆的老婆小孩之外,突兀地要求潘潘姐挑選一樣給好看、能幹、品味極佳的女人的禮物,說也是老闆要送的。她有些疑惑,但秉持著專業也不多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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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小三吧,她猜想。看多了有錢人亂象,她早已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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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選了一條黑色細帶皮手環給那個好看、能幹、品味極佳的女人,與品牌傳奇包款的同版,金屬釦環部分是金色的,店裡難得進了這樣一條經典配色,她自己都很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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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秘書結完帳,從袋裡拿出那個已經包裝好的小紙盒,又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張卡片,一起遞給她,道:「老闆要送妳的,他說謝謝妳讓他這幾年很放心,都不用操心禮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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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就是那個好看、能幹、品味極佳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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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裡的字跡很大氣,僅是簡單表達一些感謝祝福之情,但附上了名片,令她終於知道這位神秘的老闆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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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秘書直接引薦潘潘姐給老闆的老婆小孩,因為她們也實在好奇,老闆買禮物的品味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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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有一次盛先生難得跟著他老婆來逛,我發現他是我喜歡的類型,晚上就主動先傳訊息給他。」潘潘姐輕描淡寫的語氣,好像主動傳訊息給有婦之夫是很稀鬆平常的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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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上網查過盛先生的長相,嗯,不是妳的菜(或許年輕二十歲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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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怎麼還可以這麼平靜地面對盛太太和盛頤蓮?盛太太還很常來耶!」妳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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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太太替我承擔了操持家務和生兒育女的責任,盛頤蓮也是標準的不出錯又乖巧的千金小姐,我只要負責跟盛先生談戀愛、花他的錢就好了,我很謝謝她們耶,每次服務我都是帶著真心在報恩的。」妳看得出潘潘姐說得誠懇,不像騙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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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女人不就是要找到自己的幸福嗎?」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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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首先要定義幸福是什麼,才有辦法依樣尋找。」潘潘姐的回答總是玄乎,妳已經開始懷疑她根本就是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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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褔就是有愛我疼我的老公、乖巧可愛的小孩、組織一個美滿的家庭啊。」妳激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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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妳,妳爸媽感情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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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皺了皺眉,因為他們的確不太講話,要對互相佈達什麼事情大多是透過通訊軟體遙控妳:妳去跟妳爸講⋯⋯、妳去跟妳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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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的感情也不好,他們只是湊在一起才有辦法活著的生存夥伴,頂多不憎恨彼此,對小孩還有起碼的責任感。」潘潘姐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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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不好還生那麼多小孩喔?」妳質疑。而妳和周博宇都是獨生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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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很窮的時候,沒錢看電影、逛街買衣服、上夜店跳舞,可是妳剛好有一個住在一起名義是丈夫的男人,妳又很無聊想找點樂子,妳會做什麼?」潘潘姐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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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好像有點懂了,頭半抬了起來,深呼吸了一口氣,卻始終不肯老實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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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不是愛情的墳墓,安全感才是。」潘潘姐道:「妳知道妳為什麼可以跟妳那個想退貨的前男友糾纏那麼久嗎?因為他一直劈腿,給妳很多刺激,妳跟他在一起就像是遇見一連串打不完的怪。可是他又終究不會跟妳分手,妳就像是在玩一個可以不停重新開機的遊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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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咧!」妳拒絕承認潘潘姐說得有理,儘管心裡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服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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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讓錢給妳安全感就好了,因為人沒有辦法做得比錢更好。」潘潘姐說完摸了摸妳的頭,然後仙姑似的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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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周博宇之後空窗了一陣,但在潘潘姐交付給妳的各種學習中,生活也是充實,忙碌到連寂寞都變得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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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邊開始有人結婚生子,偶爾聚會,妳見到許多從前也算青春無敵的女同學,最美真的只有在結婚那天,然後就迅速平凡扁平化之後,也會有種不厚道的竊喜,自己還因為工作性質與要求的緣故,狀態維持得很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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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不能夠怪她們,妳指的是那些有了家庭小孩之後就迅速扁平化成為路人的女同學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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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充斥著有錢人的圈子待久了,接觸到不計其數的富太太,看著她們種了睫毛、霧了眉、紋了眼線、做了指甲、請了傭人⋯⋯,都還是可以抱怨照顧家庭小孩的艱辛與不被理解,妳就明白不是富豪之妻的女同學們,是真正自願拔去羽翼以豐盈一個家庭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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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平凡而模糊的樣子,或許才該被歌頌,因為她們養育出了妳這樣的生命,讓妳有機會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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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曾經看過一則週刊報導,訪問一個在事業高峰期選擇嫁入豪門告別影壇的人氣女星,稱讚她如何愛惜羽毛,過著相夫教子、深居簡出的低調生活,全力支持家庭與丈夫。週刊轉述了女星的一日生活,說她為了陪伴小孩成長,讓孩子在一個充滿愛的環境長大,她從早餐到晚餐、讀書唸故事、上學接送⋯⋯,全不假他人之手,充分展現為母則強。週刊且寫了女星即便生了孩子,身材外貌依舊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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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開始看,會覺得這個女星不容易啊,這麼放得下身段,值得讚許。不過再往深一層想,就會發現其中的弔詭之處:那麼那些為了維持家庭生計、甚至是實現自我理想而繼續工作,無法天天親自做飯、唸故事、接送,而且還沒辦法將自己的外表維持得像婚前那般少女的主婦們,就不配稱作「為母則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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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像潘潘姐這樣,不願結婚也不願生小孩,但對自己極有要求,且充分照顧原生家庭的女人,也不能稱作「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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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讀到最後,情緒逐漸變得輕蔑,霎時明白如果不是錢的包裝與支持,女星也絕對無法做成這樣。如果她賺的錢都比老公還多了,豪門丈夫能不能反過來為孩子、為家庭放棄工作,從早餐做到晚餐、讀書唸故事、上學接送呢?可能性太低了,而這可能也是有錢男人的悲哀,做不了好好的一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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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平凡的百分之八十,妳感覺富太太們的抱怨,更像是在刷存在感,畢竟她們的生活太豐足,沒有別的可以埋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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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點上,相對來說,包養小三和酒店小姐們就大方誠懇多了,明擺著一副「老娘就是來撈錢」的樣子,也是一種直率的可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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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品牌有一項十分特殊的服務:婚紗訂製。不過因為太貴、太花時間與精力,不是真正有閒有錢的人不會來訂製婚紗,一般人也不會知道原來還有這項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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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製婚紗的流程是這樣,客戶和Sales聯絡說要訂製婚紗,因為需要至少半年到一年以上的溝通、製作流程,Sales必須先確定客戶的婚期是否有足夠裕度(及客戶是否有足夠財力),才能發Mail給法國總公司說有客人想訂製婚紗,和設計師敲定與客戶見面談草稿的時間。因為品牌精神認為婚紗僅能獨一無二,不做量產,只接受客戶訂製,所以客戶必須親自飛到法國與設計師見面,或是反過來請設計師飛來台灣,但那樣做還要另外包設計師的機票食宿,所以通常都是客戶自己飛過去,順便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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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戶和設計師談完草稿後,中間通常會有幾次Mail聯繫(親自飛過去也行),待到定稿之後,會開始打版,而客戶此時就要先付訂金,訂金為婚紗價格的百分之五十,婚紗價格視使用材質、用料多寡、繁複程度、設計師名氣而有不同,意思就是沒有訂價,少則百萬多則無法想像。打完版後,客戶需要再飛一次法國試穿,試穿完沒有問題(若有問題又要重新畫圖打版則要再飛過去試穿一次),即開始製作成品。成品完成後,客戶可以選擇到法國或是各國任一品牌分店取貨,只能在分店取貨是因為若有尺寸上的問題,還能送到各國特約的服裝修改室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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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紗訂製在品牌大部分Sales的職涯中,可能一生都不會有一次,但妳才工作五年就遇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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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訂製的客戶便是妳的第一個專屬VVIP盛頤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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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頤蓮這年不過二十三歲,妳相當驚訝她才大學畢業一年,理應是該好好享受脫離學校家庭束縛的年紀,卻這麼快就逃難似的投入另一個家庭。而且會來訂製婚紗的都不太可能是先有後婚,畢竟太長、太麻煩的製作工期,加上女人懷孕前後的身形、荷爾蒙變化,等待婚紗期間客戶大多會好好避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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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頤蓮的婚紗算快,八個月的時間便製作完成。她來店裡取貨那天,剛好是她二十四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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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她來之前,先在「樓上」替她將婚紗取出,掛在更衣室內,但更衣室的拉簾打開,讓她一上樓就能看見整套婚紗。盛頤蓮的婚紗是中西合璧的設計,上半身是無袖旗袍樣式,但鎖骨到胸口間挖了一個洞,胸口的剪裁是桃心領,下擺圓形大蓬裙,最外層的紗上,繡了翩翩相連起舞的鳳凰,不過全是白色的,不仔細看只會以為是一般蕾絲花樣,據說是盛太太特地拿著自己結婚旗袍的圖樣請設計師要加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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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頤蓮一看見婚紗就發出一聲驚呼。待妳服侍她穿完,再度打開更衣室拉簾,讓與她隨行的好友姐妹們品評時,眾人無不驚艷,紛紛上前觸摸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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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Elaine。」在盛頤蓮臨走前,妳向她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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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姊姊。」她總是很有禮貌,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喊妳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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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忽然想起,妳剛進店那一年也是二十四歲,妳以為妳不會做久,以為終究會有一個男人以結婚的名義將妳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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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頤蓮離開,妳目送她的青春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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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妳三十歲,妳發覺很多事是從現在才要開始,妳還沒環遊世界、還沒買房子、業績還沒超越潘潘姐、英文也沒她講得好⋯⋯。而眼前這個和妳好像的女孩子,才是一朵剛剛盛開的蓮花,能花百萬做一件嫁紗,卻從此不論做什麼都要背負著整個家庭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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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後來側面了解,盛合集團近幾年的財務危機,或許是促使盛頤蓮早早出嫁的緣由。但潘潘姐也以「內線」消息告訴妳,盛頤蓮嫁的也不是她不喜歡的人。盛家是從上上個世紀末就發跡的大家族,這種家族為了維護自己不敗的絕對利益,會和其他同性質的家族不停進行結盟,像是當紅藝人如果發覺自己好像快過氣了,便會和另一個崛起的新勢力或是大牌藝人共同合作一首單曲的商業行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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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成長環境是被精心設計過、與我們這樣的一般俗人分隔開來的,她所能遇見的人,都只會是像她這樣的人,她戀愛、結婚的對象,自然也只會是她的同類。她的一輩子,有標價的東西都能買,包括學歷;沒有標價的東西,比如智力、形象,還能雇人替自己完成。這是她的幸運同時也是她的不幸,不過若是她從沒有從自己獨樹一幟的世界出來過,她便會認為那就是世界本來的樣子,有些許壓抑但不到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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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騙了大半輩子的人、只接受男主外女主內異性戀的人,給了他們再多堅實的證據、給了他們一把打開牢籠的鑰匙,他們也只會對著門口大喊:你們才是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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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很可憐嗎?」妳居然忍不住同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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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才要一直買東西來證明自己很滿足啊,」潘潘姐答:「如果沒有他們那種巨大的悲哀,我們精品業也就沒有發展的理由。潮流越多、越快、越茂盛,這個世界病得越重,我們賺的錢也就越多,那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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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想到某種程度來說自己也算是共犯結構,若是像潘潘姐這般坦然了好像就違背了心裡深處一點可能叫做正義的東西;但若說要抵抗妳也無從抵抗起,菜刀對機關槍那種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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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備受寵愛的公主,或許也有她萬般無奈的悲涼,望她這趟和親之旅順遂,儘管還有一生那麼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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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男友來接妳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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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現在的男友小你四歲,在店裡認識的(客人),是個受潘潘姐認證過、沒有王子病的富二代,待妳很好,重點是消費以後不會要求退貨,自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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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喜歡他,他喜歡妳,但妳客觀知道你們要能走到結婚那一步很難,光是妳的年紀這一點他爸媽那一關就過不了,而且妳清楚,對他來說,與萬貫家財相比,妳的重要性可能還是低一點。總和上述,妳是帶著沒有怨懟享受的心思與他交往,不像其他女子總要他儘速給個「交代」,也因此你們的相處沒有壓力意外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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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盛頤蓮的事,妳突然有感而發,問道:「如果我們結婚,你或是你爸媽,會不會要我辭了工作,專心孵卵,卵孵化了,再專心帶小孩,煮飯、接送、唸故事,讓你無後顧之憂,營造一個充滿愛的家呢?」妳刻意用比較正面的說法來形容想像中與他的婚姻生活,說到「愛」字,還刻意拉長了音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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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有些猜不透妳問話的真正用意,抓著方向盤的雙手都僵硬了點:「會吧,畢竟我媽是這樣、我姐也是。怎麼了寶貝,怎麼突然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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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啦沒有要逼你娶我,聊天而已,而且我才不想嫁給屁孩咧。」妳俏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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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妳這樣有些輕蔑撒嬌的態度讓他鬆懈了,反問妳:「妳難道不想嫁入豪門嗎?」右手還伸過去將妳跩至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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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自己的豪門。」妳在他懷中嚅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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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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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今天想回家不跟你去外面住啦!」妳掙脫他的懷抱後故意大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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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唷為什麼?」他也激動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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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道想玩碧血劍嗎?」妳豎起劍指射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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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啊,好吧。」男友無奈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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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舊公寓三樓,牆上的壁癌妳已經找人處理好了,但家裡依舊雜物很多,因為不論妳多努力丟東西,妳爸媽總是有辦法把東西神秘地搬回來,十足十凡人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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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的豪門。妳心想,然後抓起拖鞋抬手就殺了一隻在暗影中蠢蠢欲動的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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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豪之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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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與「MIELREVE甜夢定妝噴霧」合作所創作之短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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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ELREVE甜夢定妝噴霧,是與韓國知名化妝師Ham Kyung Sik聯名合作,提升在各種環境下皮膚的保濕度,讓臉上的妝容更為服貼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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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網: https://www.mielrevet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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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惠時間於今日2019/10/17~2019/11/17 12:00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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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係翁Sir (ig: karlyungchun),我係一間 band3 學校任教經濟、企會財與通識科的老師,
每次看到不同的人攻擊、看輕弱勢學校,真的十分痛心。
的確,band3學校的確能力、根基較弱,但我的教學理念十分簡單,
就係"拎得一分就一分",我要求十分高,我要求我教的學生目標唔係淨係合格,
而家可以應用所學係日常生活之中,令到學習唔係淨係書本上的東西,而係現實世界的東西。
其實每一條youtube的片唔係我主動拍,而只係平時日常上堂的片段(所以成日聽到我鬧人),
我放所有片上網最主要的原因,係因為我地學生學習動機好弱,加上經常缺課,有部份同學能力較弱,未能係一次就明白我想講既野。所以我先將上網,等距地終有一日會睇。
有不少人問,band 3 是否真的無得救? 能夠正常上課嗎 ? 在我多年的教學生涯中,當然遇到過不同的學生。但是,如果老師是認真教學,真心為他們設想,他們真的是感受到的。有人問,我自己也曾問自己,那麼認真教他們,又怎樣?他們離大學太遠了。他們很多都來自失效家庭,從小都没有認真做過任何一件事,更不要說找資源補習,的確,我就要向他們說明,只要根著翁sir,你們不用任何一分錢,便能考到佳績,最後,我們真的成功了。我們不止是100%合格、不止是增值指標得到9/9、不止是80%以上拿到4級、而是能夠奪星、亦有同學成功進入大學修讀經濟科,當他們嘗試認真看待你教的科目,那麼你便開始成功地改變一個生命了。
你能想像一間band3快被殺校的學校中六經濟班,從中六放study leave後,每天1星期六返學補課(自願的),長假期星期六、日由9點到晚上7點不斷補習,你知道他們的堅持嗎?
有學生同我講話丫Sir你忽然紅左,而且仲被指正,而且仲叫我"補習老師",我只係一位山區既"日校老師",我都估唔到比三十幾個學生睇既野會有2千幾個View,而所有既網上片段只係補課時幫佢地短時間快速記番呢課既基本概念。
而且為左照顧學習差異,當中有唔少野係無講到,因為我既學生好弱,係全香港最弱既5%,
但我既教學理念好簡單,就係要拎得一分係一分,要開始嘗試作答。
我做既野好簡單,只係希望我班小朋友可以記番少少野,當然,多謝大家既專業意見。
家庭結構通識 在 Karl Yung Youtube 的最佳貼文
大家好,我係翁Sir (ig: karlyungchun),我係一間 band3 學校任教經濟、企會財與通識科的老師,
每次看到不同的人攻擊、看輕弱勢學校,真的十分痛心。
的確,band3學校的確能力、根基較弱,但我的教學理念十分簡單,
就係"拎得一分就一分",我要求十分高,我要求我教的學生目標唔係淨係合格,
而家可以應用所學係日常生活之中,令到學習唔係淨係書本上的東西,而係現實世界的東西。
其實每一條youtube的片唔係我主動拍,而只係平時日常上堂的片段(所以成日聽到我鬧人),
我放所有片上網最主要的原因,係因為我地學生學習動機好弱,加上經常缺課,有部份同學能力較弱,未能係一次就明白我想講既野。所以我先將上網,等距地終有一日會睇。
有不少人問,band 3 是否真的無得救? 能夠正常上課嗎 ? 在我多年的教學生涯中,當然遇到過不同的學生。但是,如果老師是認真教學,真心為他們設想,他們真的是感受到的。有人問,我自己也曾問自己,那麼認真教他們,又怎樣?他們離大學太遠了。他們很多都來自失效家庭,從小都没有認真做過任何一件事,更不要說找資源補習,的確,我就要向他們說明,只要根著翁sir,你們不用任何一分錢,便能考到佳績,最後,我們真的成功了。我們不止是100%合格、不止是增值指標得到9/9、不止是80%以上拿到4級、而是能夠奪星、亦有同學成功進入大學修讀經濟科,當他們嘗試認真看待你教的科目,那麼你便開始成功地改變一個生命了。
你能想像一間band3快被殺校的學校中六經濟班,從中六放study leave後,每天1星期六返學補課(自願的),長假期星期六、日由9點到晚上7點不斷補習,你知道他們的堅持嗎?
有學生同我講話丫Sir你忽然紅左,而且仲被指正,而且仲叫我"補習老師",我只係一位山區既"日校老師",我都估唔到比三十幾個學生睇既野會有2千幾個View,而所有既網上片段只係補課時幫佢地短時間快速記番呢課既基本概念。
而且為左照顧學習差異,當中有唔少野係無講到,因為我既學生好弱,係全香港最弱既5%,
但我既教學理念好簡單,就係要拎得一分係一分,要開始嘗試作答。
我做既野好簡單,只係希望我班小朋友可以記番少少野,當然,多謝大家既專業意見。
家庭結構通識 在 Karl Yung Youtube 的最佳解答
大家好,我係翁Sir (ig: karlyungchun),我係一間 band3 學校任教經濟、企會財與通識科的老師,
每次看到不同的人攻擊、看輕弱勢學校,真的十分痛心。
的確,band3學校的確能力、根基較弱,但我的教學理念十分簡單,
就係"拎得一分就一分",我要求十分高,我要求我教的學生目標唔係淨係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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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人問,band 3 是否真的無得救? 能夠正常上課嗎 ? 在我多年的教學生涯中,當然遇到過不同的學生。但是,如果老師是認真教學,真心為他們設想,他們真的是感受到的。有人問,我自己也曾問自己,那麼認真教他們,又怎樣?他們離大學太遠了。他們很多都來自失效家庭,從小都没有認真做過任何一件事,更不要說找資源補習,的確,我就要向他們說明,只要根著翁sir,你們不用任何一分錢,便能考到佳績,最後,我們真的成功了。我們不止是100%合格、不止是增值指標得到9/9、不止是80%以上拿到4級、而是能夠奪星、亦有同學成功進入大學修讀經濟科,當他們嘗試認真看待你教的科目,那麼你便開始成功地改變一個生命了。
你能想像一間band3快被殺校的學校中六經濟班,從中六放study leave後,每天1星期六返學補課(自願的),長假期星期六、日由9點到晚上7點不斷補習,你知道他們的堅持嗎?
有學生同我講話丫Sir你忽然紅左,而且仲被指正,而且仲叫我"補習老師",我只係一位山區既"日校老師",我都估唔到比三十幾個學生睇既野會有2千幾個View,而所有既網上片段只係補課時幫佢地短時間快速記番呢課既基本概念。
而且為左照顧學習差異,當中有唔少野係無講到,因為我既學生好弱,係全香港最弱既5%,
但我既教學理念好簡單,就係要拎得一分係一分,要開始嘗試作答。
我做既野好簡單,只係希望我班小朋友可以記番少少野,當然,多謝大家既專業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