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ords & Sounds #8
用音樂起爭議──性別平權的 2018 年
「對於那些想阻止我們發聲的人,我們給你一句話:『到此為止。』
性別薪資不平等,『到此為止。』
任何形式的騷擾,『到此為止。』」
去年 1 月葛萊美頒獎典禮上最令人動容的一幕,莫過於影歌雙棲的黑人女星賈奈兒夢內(Janelle Monáe)以堅定而清晰的談吐,代表女性音樂人向業界根深蒂固的性別歧視與仇女文化宣戰。這不單單是延續前一年 10 月韋恩斯坦事件引發的 #MeToo 串聯運動,也是對代表父權體制的川普政權就職屆滿一年的持續抗議行動。夢內演說完,隨即介紹歌手凱莎(Kesha)登台表演。在辛蒂露波(Cyndi Lauper)、卡蜜拉(Camila Cabello)等傑出女性藝人簇擁之下,凱莎聲淚俱下演唱入圍歌曲〈Praying〉,那是以自身遭性侵經驗寫成的一首歌,控訴的正是她的製作人 Dr. Luke。
這場全球矚目的演出、以及長達 4 年的社群聲援,並沒有幫到凱莎。她始終找尋不到足以定罪 Dr. Luke 的關鍵證據,輿論反過頭來質疑她的說詞,Dr. Luke 也漸漸贏回大眾信任。這樁案子彷彿是近年美國性別運動的縮影。自 2015 年 6 月最高法院判決同性婚姻受憲法保障之後,眾人期盼的太平盛世並未到來,日子反而更顯艱難漫長。像是底牌出盡一樣,面對一連串的攻擊毫無還手之力。奧蘭多夜店槍擊案餘悸猶存,這兩年跨性別族群又飽受死亡威脅,遭殺害人數連續寫下歷史新高,尤以跨性女與有色人種最多。根據紐約時報報導,歐巴馬主政時期將性別(gender)擴大定義為個人後天選擇,如今川普政府卻考慮走回頭路,將其限縮為出生時的性徵。
刻板性別角色向來遍佈流行音樂文化,從幕後的權力系統到幕前的展演比比皆是。去年初解散的韓國偶像女團 Stellar 曾以一支極為露骨的 MV〈Marionette〉引發爭議,服裝舞蹈挑逗不說,其中一幕牛奶從嘴角滑落的性暗示意味更是濃厚。前成員佳英後來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經紀公司不顧她們意願、每每以合約要脅成員做性感表演,採訪刊出後舉世譁然。如今的歐美演藝界或許沒有這麼公然的奴隸合約,但仍遠稱不上是個性別友善安全的職場。
同樣受到性侵指控的資深影帝凱文史貝西(Kevin Spacey),銷聲匿跡一年多後於上個月重返社群網站,在一支短片中扮演自己的經典角色──影集《紙牌屋》主角法蘭克,企圖為自己洗刷罪名。雖不乏網友留言批評,但也有不少人因他過去累積的輝煌成就為其說項,似乎只要風頭過了,東山再起並非不可能。樂界耆宿如曾任多家主流大廠執行長的 L.A. Reid 先前也傳出對助理性騷擾,他僅花了幾個月就重振旗鼓;環球音樂子公司 Republic Records 前總裁 Charlie Walk、嘻哈傳奇品牌 Def Jam 創辦人 Russell Simmons 這類靠著權勢得以對工作夥伴上下其手的高層人物,也在暗中等待復出機會。
或許社會已太習慣傳統性別的遊戲規則,使得這些實質上的犯罪者太容易被原諒。歌迷投懷送抱是你情我願,家暴當然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對這些明星來說,長相走樣恐怕遠比性侵犯更罪不可赦。去年中,串流平台 Spotify 針對據傳畜養性奴的 R&B 天王勞凱利(R. Kelly)、有家暴前科的新銳人氣嘻哈歌手 XXXTentacion 祭出特殊條款,將這兩位爭議人物的歌曲從官方歌單中移除。此般審查舉措不意外引起眾多藝人抗議,讓 Spotify 不得不收回成命。事情過不到一個月,XXXTentacion 在一場搶案中遭槍擊身亡,人生以早歿的天才慧星作結;而勞凱利縱然受到輿論圍剿,仍坐擁眾多死忠粉絲與豐功偉業。
似乎 #MeToo 運動的成功愈大,接續而來的反作用力也愈大。一如去年初,全球超過 45 個音樂節聯名要在 2022 年達成參演名單男女各半的目標;到了年底,瑞典一個主打「男性止步」的全女性音樂節 Statement 卻背上性別歧視的罪名。也許是時候認清:立法修法或有階段性成功,社會人心則無。改變發生靠的是比氣長,挫敗喘息之後還是得回到戰場。
說回葛萊美獎,雖然因為當代的音樂分眾化而在台灣不再獲得等同以往的關注,但在西洋樂壇依舊有其崇高指標性地位。在錄音學院主席波特諾(Neil Portnow)主掌之下,如今已滿一甲子的葛萊美獎除了音樂之外,更負起在其他同類獎項極難看到的社會責任。南加州大學安納柏格多元融合倡議(Annenberg Inclusion Initiative)指出在 2013 到 2018 年間,葛萊美獎的女性入圍人數僅佔全體的 9%;波特諾面對相關議題又失言說出「女性若想在樂壇成功,她們就該負責站出來」。《滾石雜誌》評論得好:「葛萊美獎對這些爭議有兩條路可走,一是無視這些批評、等待時間過去雲淡風輕;另一是真的捲起袖子把事做好。」他們選擇了後者,而且從今年入圍名單看來,效果的確立竿見影。
波特諾在爭議後不久即宣佈成立監督葛萊美獎多元性的專案小組,並聘請陳遠美(Tina Tchen)擔任小組主席。這位中國裔女律師不僅曾擔任前第一夫人蜜雪兒歐巴馬的幕僚長,也是白宮婦女和女童事務委員會(Council on Women and Girls)執行長。葛萊美獎也另外針對四大獎項的入圍數與投票委員的組成名單進行調整,務求落實多元政策。於是在今年的名單中,八組最佳新人裡就有六組女性,包括以〈New Rules〉、〈IDGAF〉等單曲成為新世代女性代言人的英國歌手杜娃黎波(Dua Lipa)、以及從藝名到音樂都矢志為女性培力或承接情緒的 R&B 歌姬 H.E.R. 等;在相對傳統保守的鄉村音樂領域,儘管去年女性在告示牌鄉村電台單曲榜 Top 20 全軍覆沒,葛萊美獎也盡可能穩住男女比例。當然更別忘了年度提名數最多的民謠歌手布蘭迪卡莉(Brandi Carlile),她出道多年親身參與各種社會運動倡議;還有從貧窮脫衣女郎出身、以〈Bodak Yellow〉一曲爆紅成為史上女饒舌歌手第一人的卡蒂B(Cardi B)。
今年葛萊美獎結束後,波特諾即會辭去他耕耘十七年的崗位,但無論繼任者是誰,可以確定的是未來會更艱辛、卻也會有更多人前仆後繼投入音樂界的平權運動。相較起來,公投過後的台灣從低谷反彈的馬拉松才正要開始。「大家說我常常起爭議。但我想我做過最爭議性的事,就是堅持下去。」瑪丹娜兩年前獲頒告示牌年度女性獎時的一席話,或許就是給有志者最好的答案。
(原文刊登於《週刊編集》第 19 期)
■ Dec 2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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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多夫諾蘭2018年重提《黑暗騎士》三部曲
坦言三部電影的主題,都由「反派」定義
最近出席坎城影展《2001太空漫遊》重映的克里斯多夫諾蘭,曾坦言這部電影對他影響重大,其實諾蘭自己的《星際效應》就看得出許多致敬的影子。
近年超級英雄電影熱潮方興未艾,克里斯多夫諾蘭自己的《黑暗騎士》系列則早在2012年就結束,當年對打的《復仇者聯盟》,近期上映的續集已經成為橫掃全球16億美金(約新台幣475億)的票房巨獸,那麼回過頭來,諾蘭又是怎麼想的呢?這一切在《Variety》的訪談中有了解答。
「其實對我來說,每部電影都是不同的風格,克里斯汀貝爾主演的《蝙蝠俠》系列電影,都是由反派定義出一個主題。」
「我認為2005年的《蝙蝠俠:開戰時刻》是一個直接了當的起源故事,由連恩尼遜飾演的『忍者大師』是一個很合適的反派,他是布魯斯韋恩的導師,同時也是勁敵。」
「2008年的《黑暗騎士》則帶來了希斯萊傑,這部充滿麥可曼恩風格的電影,就是一部犯罪電影,小丑不僅是一個恐怖份子,也是混亂的代言人。」
「到了2012年的《黑暗騎士:黎明昇起》,由湯姆哈迪飾演這個反派,我想要拍一個歷史史詩,班恩是一個充滿軍國主義的反派,他也協助我完成了這部電影。」
有趣的是,諾蘭一開始與華納兄弟影業合作時,並沒有拍攝續集的計畫,所以幾乎每一部電影幾乎都是重新定位方向,也因為這樣,才能夠讓影迷看到布魯斯韋恩的不同面貌。
諾蘭表示他最喜歡的超級英雄當然就是「蝙蝠俠」布魯斯韋恩,他沒有超能力,只是比一般人還要多做了幾個伏地挺身的男人,面對危機時,顯得可靠且人性化,這就是諾蘭喜歡這個超級英雄的原因。
諾蘭是007詹姆斯龐德的大影迷,也坦言他為《黑暗騎士》系列帶入不少007電影元素,不僅布魯斯韋恩總是西裝筆挺,引人注目,另外像是摩根費里曼飾演的盧修斯,就是一個天才發明家,很像是007電影裡面的Q。
這段有趣的訪談請看這裡 http://variety.com/…/christopher-nolan-on-how-villains-d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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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DEF CON CTF比賽釋出的新的處理器架構和指令集,原來主辦單位已經設計兩年了!有興趣的人,可以繼續研究喔!
這就是這次DEFCON CTF主辦方LegitBS花了兩年設計的指令集架構The cLEMENCy Architecture
(讓大家腦袋打結的不只其中1Byte=9bits,還有middle-endian、重新定義mem layout和使用法),他設計兩年,卻只給我們一天時間,比賽前一天才公布給我們,讓我們一天內改寫所有工具。
不過,很佩服LegitBS的創意無限,一直挑戰每一年的參賽者的極限。他們是無償付出辦這場國際競賽,而今年會是他們最後一年。
敬佩這個陪我們成長了四年主辦單位 - Legitimate Business Syndicate - 真的學到很多創意無限。